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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秦其人:不过如此

有人喊他秦红娘,有人喊他秦皮条,也有人喊他“家伙大的人”。老秦属猴,如果还活着的话,今年72岁。

喊他红娘,是因为歪打正着,说成几对媒。喊他皮条,是因为他爱撺掇饭局儿,搞工程的,政府,企业上班的,社会上自由人员,他都能给撺掇一块,男男女女,正经的,不正经的。然后,那些心有小火苗的和干的直冒火星子的,就走到了一起。他没明扯,但局儿都是他组织的,并且是局儿就有故事发生,喊他秦皮条,也不冤枉他。

至于“家伙大的人”,是因为他当年背“白求恩是加拿大人,不远万里来到中国”总是背成“白求恩是个家伙大的人………”。厂里的泼辣老娘们儿调戏他,“喂,老秦,家伙有多大,有啤酒瓶子那么大某”……他憋的满脸通红,指着那些老娘们说“你们这群泼妇”……被调戏的久了,就回道“走走走,找个地方试试,弄嘞恁喊爹”……

老秦自称当过兵,但从不详谈,也是奇怪,南来的北往的这么多朋友,从没有一个是战友,他的一个乡党也是一个远房亲戚说,他哪当过兵啊,年轻时耍流氓,进去了两年。

所以,以进局子为界,他有两任老婆。第一任,有脾气,放着姑奶奶不用,你去耍流氓,没法跟你过了。第二任老婆,是个老实本分人,娘家穷,有吃的有花的就行。 ?前后两个老婆,一共生了四个闺女,竟没有生下一个带把的。

他不信自己命中无儿,在他最小的女儿八岁时,勾搭上一个贵州的小姑娘,真生了一个儿子,家里的工作也做好了,抱回去当自己的养,可是,小姑娘不会照顾小孩儿,就在说好了给她些钱让她回老家孩子留下的前几天,孩子吃东西给呛死了。这绝对是比老秦当年坐监狱更令他痛心的事。据说,好些年不能看见小男孩,看见就心绞痛。

老秦在厂里算是个小领导,投机倒把的本事有些,家底也有些。老秦这些人,没有几件风花雪月的事,见了人都不好意思打招呼,不带个老婆之外的女人,又怎么上得去桌?一年半载不换一个,好像没法跟组织交代似的。能跟他一起的也都是图点钱,有一个处的时间长,因为女方孩子上学交赞助费不欢而散了。说白了,还是钱的事儿。

老秦这么些年,兜兜转转,好过的女人很多,可是没有一个为他一哭二闹三上吊过,酒桌上“秦哥”叫的亲,床上“老秦”喊的欢,这个托他在厂里给找个活,那个买房差两万,这个孩子上学交学费,他都帮了,也都说还,最后谁特么还了?虽然当初也没指望要回来。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人说过爱他,他给很多女人摆席过过生日,却没有一个记得他生日。倒是给他生过孩子的贵州姑娘找过他,是因为她男人病了,需要钱,在家用电脑赚钱的工作做过一些。

家里的女人也没说过爱他,这么些年,这么些破烂事儿,想想都累,索性不想了。孩子们也大了,成家了,操心孩子的事儿当紧。家里有你不多,没你不少。钱,拿回家就行。

所以,老秦很空虚,喝多了,一抹嘴,遥想年轻时耍过的流氓,睡过的姑娘和那个孩子,竟也鼻子发酸。谁还记得他?谁过年过节给他打个电话?拿出手机,打个电话吧,打通后,对方挂了,再打一个,压根没接,心里骂“亲娘祖奶奶,都是为了老子的钱”,一口气没上来,猛咳几声,唾沫星子四溅,他一把把手机摔了出去,电池都摔出来了,过了一会,捡起来,安上电池一看,娘那比,诺基亚的就是耐用。

64岁那年,已经不硬好多年了,女人是没有了,但还热衷呼朋唤友,在拿着他那个翻得烂呼呼的小黑电话本,撺掇新饭局儿的时候,一下子就过去了。

就在三天前,他在最后的酒桌上还说“坐月子碰见老情人,宁伤身体,不伤感情”,惹得那帮比他年轻很多的众人皆乐……ailh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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